湾时评|治理农民工欠薪,学学深圳“把活干了”的底气

大湾区时报首席记者 评论员 徐培培
春节将至,一则新闻在网上热转:深圳宝安区人力资源局向15名被欠薪人员垫付29.3万元工资,政府接管债权,让劳动者安心回家过年。与此同时,深圳街头公交站的“安薪在深”二维码广告,被网友拍下后配文感叹:“扫进去看了,‘一码速办’,谁欠薪谁老赖,轻松锁定,看来打工还得去深圳啊。”
这话朴素,却道出了千万劳动者最真实的获得感。
“一码速办”之所以让网友感慨“高明”,不是因为它用了多前沿的技术,而是它真正读懂了维权者的窘境:被欠薪已是委屈,若还要辗转多个部门、填写冗长表格、等待漫长立案,无异于二次伤害。
深圳的做法是,把小程序二维码贴到公交站,让维权入口像等车一样触手可及;把办结周期压缩到7天,让“码上反映”真正兑现为“马上解决”。

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刚刚提出“强化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,加大欠薪整治力度”,深圳就在农历腊月廿四交出了“政府垫付、员工回家、局里追偿”的答卷。这不是临时起意的“暖心行动”,而是一场依靠制度先行、技术赋能、法治托底的常态化治理。
相比之下,某些地区并非没有开通线上投诉渠道,但后台处置慢如蜗牛、反馈形同石沉大海;并非没有设立维权窗口,但窗口成了“中转站”,只收材料不解决问题。技术的敷衍,本质是作风的敷衍。
制度的“底气”,是来自立法先行与真金白银的投入。
深圳宝安这份走红的《欠薪垫付决定书》,最大的冲击力在于一个“垫”字。它不是“正在协调”,也不是“我们已经约谈企业”,而是“这笔钱政府先给,追债的事交给我们”。
这份底气来自《深圳经济特区欠薪保障条例》,一部已施行18年的地方性法规。该条例确立的欠薪保障基金,一旦企业主逃逸或破产,劳动者即可申请垫付。这并非财政“兜底”的临时善举,垫付也不等于核销,政府取得追偿权后,通过信用惩戒、司法追诉、甚至跨年追逃等一系列霹雳手段,让欠薪者无处遁形。
这就是治理欠薪顽疾最稀缺的“闭环意识”:不是把事情办完,而是把事情办成;不是用流程交代责任,而是用结果交代群众。
与深圳形成对照的是,一些地区仍在用“运动式清欠”代替常态化治理。
春节前联合办公、集中约谈,节后风头一过,投诉再次积压;有的地方“首问负责制”成了“首问登记制”,群众从监察推到仲裁,从仲裁推到法院,陷入程序空转。个别单位将“已介入处理”等同于履职到位,把“发了责令改正通知书”当作结案依据——至于企业是否支付、工人是否拿到,则不再过问。
这不是治理,这是“表演治理”。劳动者的血汗钱,经不起这般层层转包的程序游戏。
深圳的可贵,不在于它比别处更富裕,而在于他们把“以人民为中心”拆解成了可执行、可问责的制度条款。
它的二维码,不是政绩展示的橱窗,而是诉求直达的通道;
它的垫付机制,不是财政施舍,而是法律赋予的权利置换;
它的追偿行动,不仅追钱,更追出“不敢欠、欠不了”的法治威慑。
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再次强调“加大欠薪整治力度”,这既是对各地的明确要求,也是对深圳经验的隐性肯定。
根治欠薪,不需要更多“高度重视”的表态,需要的是把维权入口设在劳动者路过的地方,把追债责任揽进政府自己的口袋,把“让群众少跑腿”从技术口号变为制度本能。
一座城市能在岁末年初,对一群等钱过年的打工者说“你先回,账我来追”,这便是治理现代化最可感知的温度。
也希望那些让劳动者“累断腿”的地方,能从深圳公交站的广告牌里读懂一件事:群众用手机扫的不是码,是对政府的信任;这份信任,经不起太久的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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