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告文学 | 潘伟坚：《从澳门走出来的文武双星》

美国华侨：潘伟坚 作

        国家兴亡，匹夫有责。当国家处于最危险的时刻，就会涌现出无数的热血青年，奋不顾身地共赴国难。在澳门，在抗战时期，就有这些英雄们为国为民，舍生忘死，万死不辞地投身到抗日的洪流中去。
        何贤，被誉为“澳门王”或“影子澳督”，抗战时期作为华人代表与日军谈判，获得解除封锁，救活了数万澳门人，他的智勇双全深得民望。
        马万祺，爱国华商领袖，抗战时期，不惜亏本转运物资支援抗日前线。新婚之夜，捐出婚礼费用赈济灾童；澳门回归时，向中央建议“澳门必须驻军”，捍卫国家主权。
        柯麟，中共地下党党员，镜湖医院院长。他以医生身份作掩护，开展地下工作长达17年之久，香港沦陷时，他利用镜湖医院营救过茅盾、夏衍、梁漱溟、范长江等数百名文化名人。
        廖锦涛，澳门四届救灾会四乡服务团团长。1938年率团奔赴广东、东江抗日前线从事政工和救护工作。1941年在“皖南事变”后被国民党顽固派迫害致死，年仅27岁。
        梁彦明，中国同盟会元老，澳门抗日烈士。曾任澳门教育会会长，坚持公开宣传抗日。1942年被汪伪特务在澳门暗杀身亡。被国民政府追认为烈士。
      吴丰宇，澳门抗日烈士，东江纵队成员。多次参与对日作战，屡立战功。解放战争时，在执行运送物资去解放区的任务时牺牲。2025年，澳门特区政府向其家属颁授“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”纪念章，以彰其功。
        以下是重点讲叙2名在澳门出生，在澳门长大，从澳门走出去参加抗战的抗日英雄故事……。

  一、从澳门走出来的人民音乐家

        冼星海，1905年6月13日出生于澳门的一个贫苦渔民家庭（祖籍番禺）。父亲冼喜泰、母亲黄苏英。原来家境贫苦，父亲冼喜泰早逝，冼星海成遗腹子，生活更加艰难。无奈之下，母亲只好带他去外祖父家里一起生活。外祖父是个音乐发烧友，自小就教冼星海唱“咸水歌”（渔民歌），教他吹笛子，还送了一支笛子给冼星海。从此、冼星海便对音乐产生浓厚的兴趣。
        1912年，冼星海的外祖父去世。母亲黄苏英带着冼星海下南洋，去新加坡谋生。
        冼星海开始在新加坡就读一所旧式小学，学习“四书五经”，为他将来的古文打下坚实的基础。
        1915年10月，冼星海转入英国办的英文学校学习英文以及小学课程。
        1916年，11岁的冼星海进入华侨办的高等小学。他在国文、图画、音乐三个学科尤为优秀，每年的考试成绩分数均入全校成绩的前三名。
        1918年，13岁的冼星海随母亲回到广州，考入岭南大学附中，后升入岭南大学预科。由于家穷，仅靠母亲的微薄收入，不足以支持他读大学的学费。于是，冼星海以半工半读的形式，自己挣钱来维持生活和学业。为了读书，他什么工作都肯干、打字员、工人、杂工、夜校老师等都干过。母亲则在大学找了一份洗衣工作，母子俩相依为命。冼星海用了6年时间，最终以优异成绩从岭南大学毕业。
        1926年，21岁的冼星海只身前往北京求学，首先进入北京大学音乐传习所，学习音乐理论和小提琴，并担任北京大学图书馆管理员，仍然以半功半读的形式维持学业和生计。
        1928年，23岁的冼星海随恩师萧友梅博士南下上海，进入国立音乐学院（现上海音乐学院）。并加入田汉组织的南国社。
        1929年，冼星海前往法国巴黎勤工俭学，得到马思聪的帮助，拜小提琴（名家）帕尼．奥别多菲尔为师。后来考入法国国立巴黎音乐院圣咏学院，师从作曲家（名家）保罗．杜卡斯。之后，在巴黎音乐学院高级作曲班学习，成为首位获此资格的中国留学生。
        1935年春，冼星海从巴黎音乐学院毕业，获得荣誉大奖。5月17日，恩师保罗．杜卡斯教授不幸离世，冼星海深感痛惜，在送别恩师时，想到他对自己的关照，不禁泪流满脸……。
        1935年夏天，冼星海婉拒留任法国与入籍法国的邀约，毅然选择返回中国，并以国家兴亡，匹夫有责为由，投身到抗日救国的音乐运动中去。

        回国后，虽历尽坎坷，但他凭着自己的实力，终于在中国音乐界站稳脚跟。他创作的歌曲《我要抵抗》、《战歌》、《壮志凌云》、《拉犁歌》、《游击军》、《到敌人后方去》、《在太行山上》颇受欢迎。特别是《到敌人后方去》和《在太行山上》震惊乐坛，誉为经典。
        1938年，冼星海被任命为军委会政治部三厅音乐科主任。10月份，冼星海与音乐家钱韵玲结婚，然后一起去延安，担任鲁迅艺术学院教授。
        1939年3月31日，冼星海完成《黄河大合唱》的谱曲创作。5月初，冼星海被任命为延安鲁迅艺术学院音乐系主任。8月女儿冼妮娜出生。12月3日，冼星海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。
        入党后，毛主席单独接见冼星海，高度赞扬《黄河大合唱》写得好。毛主席亲手送给冼星海一支派克钢笔和一瓶派克墨水（在那个艰苦的延安岁月，这简直是天价般的贵重礼物）。毛主席还勉励冼星海说；“希望你能够为人民创作更多更好的音乐作品。” 冼星海双手接过毛主席的礼物，激动地说：“我决不辜负主席的希望，我要加倍努力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和整个身心献给伟大的中华民族，要不停地写、写、一直写到呼吸停止为止！”
        1939年3月21日，冼星海创作的《生产大合唱》大获成功。
        1940年，由于《黄河大合唱》的成功，他被中共中央派往苏联，为影片《延安与八路军》配乐。然而，1941年苏联卫国战争爆发，影片制作停滞。冼星海申请回国，却因战争受阻，滞留苏联。
        1942年底，冼星海以“黄训”为化名，抵达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阿拉木图，希望由此能转道返回中国，然后返回延安。可惜，由于战争影响，国门虽然近在咫尺，依然有家归不得（延安），有国不能投（回中国）。此时的冼星海身无分文，流落街头，在零下30°C的寒冷中冻得浑身发抖，身陷绝境。这时，机缘巧合，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音乐家拜卡达莫夫发现冼星海，凭直觉视他为知己音乐家，接纳他为家人，为他提供温暖的住所和热气腾腾的食物（让他不至于冻饿街头）。在拜卡达莫夫全家的帮助下，冼星海才得以安身。
        两国的著名音乐家，因此结缘，惺惺相惜，相互成全，擦出了艺术火花。冼星海改编了哈萨克的传统音乐，融入中式音乐和法式西方音乐，创作了《满江红》、《民族解放》、《神圣之战》等作品，获得阿木图作家协会和音乐家协会的认可。

        1944年，冼星海完成了《哈萨克女声三部合唱曲》，以及多首基于哈萨克民歌改编的作品。冼星海还和拜卡达莫夫合作，创作了交响乐《阿曼盖尔德》，该作品引发哄动，并成为该国最广为流传的交响乐作品。
        1998年和1999年，哈萨克斯坦共和国为纪念冼星海对该国的巨大贡献，分别为冼星海建立纪念碑和命名街道。
        1942年，冼星海被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聘为阿拉木图（当时首都，1929年至1997年为该国首都），爱乐管弦乐团艺术指挥。期间，由于该国的严寒，战争环境的残酷，造成他营养不良，冼星海病倒了，引发多种器官衰竭。
        1945年，冼星海肺病加重，生命力弥留之际，在苏联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医院的病床上，伴腹水穿刺完成绝笔《中国狂想曲》。8月，冼星海听闻抗战胜利，立誓创作《胜利》长诗未果。10月30日，病逝前，他强撑病体，再现指挥姿态而亡，寓意“战士死在冲锋的路上”。享年40岁。他临终前，还不忘对毛主席的承诺；把一生献给伟大的中华民族，并为她写歌到生命结束为止。冼星海的确是为音乐而生，亦为音乐而死的中国人民音乐家。毛主席为他亲笔题词：“为人民的音乐家冼星海同志致哀” 直接点明了冼星海为“人民音乐家”的崇高定位。
        2009年，中宣部、中组部等11个国家部委，把冼星海评为“ 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”。

二、从澳门走出来的抗战英雄

        林耀，抗战英雄，中央空军第17驱逐中队，少校中队长。林耀1911年澳门出生。父亲林癸西原藉是江门鹤山，早年离乡定居澳门。一家人在澳门居住和做生意。
        林耀自幼聪颖，勤奋好学，成绩特别优秀。在澳门小学毕业后，以优异成绩考入香港华仁书院（Wah Yan College Hong Kong），属于中学名校。林耀读中学时，是一名优秀的运动员，港澳体坛明星。他曾获得华仁书院（1930年）运动会铜奖杯，南华体育会第八届400米公开赛跑冠军铜奖杯，以及全港华人水球公开赛亚军铜奖杯。（相关遗物奖杯现存于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）林耀还参加过全运会，远东运动会，还拿过名次，在省港澳体育界很有名气。
        1935年，林耀以优异成绩从香港华仁书院高中毕业。原来，在澳门经商的父亲已经准备好一笔钱，并且通过亲友联系好去美国纽约读大学，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，就等林耀去美国。
        但是，林耀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，他要响应孙中山先生“航空救国的号召，怀揣着梦想，回广州考入广东航空学校第七期。
        1936年7月18日，广东空军回归南京中央政府。广东航空学校与笕桥中央航空学校合并，林耀进入中央航空学校第七期继续深造。读书期间，林耀的学习成绩非常优秀，是中央航校第七期的高材生，1938年元旦在昆明毕业。中央航空学校第七期毕业生只有47名，均是精英中的精英，他们是入学时，从1000多名考生中逐一进行挑选，淘汰，最后才挑选出47名。可惜这47名毕业生，到抗战胜利时，仅剩下两名还活着。其余45名毕业生全部战死沙场，为国捐躯。可见抗战时期，中国空军在空战中是多么惨烈，多么残酷。根据“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”的数据显示；在中国第一代战斗机的飞行员中，共有1700余人殉国，平均年龄只有23岁。而笕桥中央航校共办了十二期，约1700名毕业生，到抗战胜利时仅有约170名毕业生还活着。为国牺牲者达90%，1530余名毕业生血染碧空，为国捐躯。
        1938年元旦，林耀从中央空军航校第七期毕业后，分配到空军驱逐机大队服役，任少尉飞行员。一年后，因战功显赫，晋升为中尉小队长。

        1939年5月3日，日本空军派遣45架轰炸机和战斗机，偷袭轰炸重庆山城。中国空军第五大队，以27架苏式伊—— 16战斗机升空迎敌（拦截），我军虽处劣势（27:45架），但士气高涨，斗志昂扬。
        中尉小队长林耀，驾驶着他的苏式伊—— 16战机率先杀入敌阵，他先是驾驶战机急速升空，尽量使自己的战机居高临下，就像陆军作战一样，首先抢占制高点。他发现一架日军轰炸机正在前方飞行，只要自己一个急速俯冲，敌机便落入他的最佳射击位置。这次运气太好啦！仿佛天上掉下一个“馅饼” ，活像广东话“走得快，好世界！”（行先有益处）他利用苏式伊—— 16战机灵巧速度快的特点（时速440公里，当时属于速度奇快的战机），来一个45度角居高临下的加速俯冲，在俯冲的过程中，同时瞄准、锁定日军轰炸机的后背，用4挺7.62毫米的重机枪一齐开火，每挺重机枪每分钟可以发射出1800发子弹，四挺重机枪组成的强大火力网，象一道锋利无比的开山斧，直接把日军轰炸机劈开。瞬间，日军轰炸机着火燃烧，油箱爆炸，从空中一头摔落地上，轰隆的一声巨响爆炸，轰炸机上的日军飞行员和机组人员一个不漏，全部葬身火海，机毁人亡。
        林耀率先“开糊”（粤语：打麻将时赢得一局时的先机），大大地提振士气，我军飞行员人人奋勇争先，冲锋陷阵，锐不可挡。两军相逄勇者胜！很快，我军又击落4架日军战机，战局一下逆转，我军由劣势变为强势，气势如虹地压着日军来打。不待林耀松一口气，他又发现一架日军战斗机，悄悄地想偷袭中队长的长机。因为中队长的僚机正在攻击敌机，中队长负责给僚机警卫。（在空战中普遍是长机攻击敌人，僚机负责警卫，但当敌情有变时，两者之间可以调换位置，更好地打击敌人）中隊長沒有发現日军战机悄悄地居高临下地攻击他。林耀大怒，宛如一头独狼，奋不顾身地驾驶战机猛冲过去。他争分夺秒，一面高速飞行，一面瞄准锁定敌机、恐防敌机率先开火，中队长就會机毁人亡。他斜杀过去，四挺重机枪同时开火，当场把敌机的飞行员击毙，从虎口中救下中队长。敌机油箱着火，燃烧着烈焰从空中摔落地上。
        突然，林耀感觉自己的战机猛烈地跳动一下，左臂肘处被子弹打穿，血如泉涌。原来，他的僚机战死后，他没有僚机保护，为救队长，未提防自己的战机也被敌人盯上，出奇不意地攻击他，让他猝不及防。在他击落敌机的同时，也被另外一架日军战机击中。这时候，他的战机颠簸不已，着火燃烧，完全失控，再不跳伞，就会机毁人亡。无奈之下，他强忍着剧烈的疼痛，启动跳伞……。

        这一仗，我军击落日军战机和轰炸机共7架，自损4架，（比例7:4），也算是小胜了。
        林耀击落日军战机2架，为救战友，他涉险击落敌机，自己也不幸中弹跳伞逃生。由于伤势较重，左肘被子弹打穿，打断了大神经。经过两次手术，都不成功，手臂仍不能屈伸，难以恢复，经常剧痛难熬。军医经过汇诊，确认并判断他左臂残废，再也不能当飞行员，更不适宜在前线部队作战。于是，出具医生证明书，让上级把他调去航校当教官。
        随后几年，中国空军每况愈下，飞机损耗越来越大，有经验的、优秀的飞行员越战越少。以下的是那几年的艰难时期，中日空军的两国战机对比，就可见一斑；1940年中国战机300架，可参战的只有30架，其余的需要维修。日军战机2000架，比例30比2000架。1941年中国战机65架，日军战机2700架，比例65比2700架。1942年下半年，有飞虎队参战和买到一些战机，稍有好转，但仍处劣势。1942年中国战机1000架，日军战机2600架，1000比2600架，中国空军仍处于劣势。特别是1940年和1941年，中国的空防，几乎被日军控制，造成中国有空无防，任由日军战机肆虐。
        1941年6月5日，日军战机群对我国重庆（陪都、又称战时首都），狂轰滥炸，造成数千人长时间躲在防空洞里窒息死亡的惨剧。事件令林耀气愤万分，中国首都有空无防，任由日军肆意狂轰滥炸，让我们百姓无辜死亡数千人，这是每个空军战士的奇天大耻。林耀发誓要拼命锻练身体，争取早日康复，重返战场，杀敌立功，为重庆首都人民报仇雪恨。
        于是，林耀暗自为自己制定疯狂的康复计划，挑战身体的极限，争取早日重返战场。他用锻练器械，结合音乐，每日早、午、晚定时、定量拉伸肌腱锻练，把左臂受伤而痿缩的肌肉、僵硬的筋、韧带关节，强制性地拉申恢复。这种简单粗暴，魔鬼式的训练，痛得他直冒冷汗，泪流满面，痛入骨髓，他每天咬牙坚持。有时痛得实在不行，他大吼几声，发泄一下，又继续坚持下去。为了尽快康复，他不断加大训练量，把自己弄到痛得浑身发抖，几乎晕厥过去，但他依然坚持不懈，也许这就是军人的意志。
        经过二年的康复锻练，原本被军医判断无法恢复的残废左臂，他愣是把其恢复过来，不论是手臂的灵活性，力量和速度都恢复到受伤前的90%以上的状态，堪称奇迹。军医给他复检时，也大吃一惊，当得悉恢复锻练的详情后，佩服得五体投地。体检完毕后，军医开具身体合格证明书时，钦佩地说：“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汉子，是忍耐疼痛的能力、意志最坚强的军人！”
        1942年，林耀拿着军医开具的左臂康复证明书，向空军总部要求归队。鉴于当时飞行员兵源短缺，特别是优秀的飞行员更是奇缺。（因为优秀的飞行员大部份均已战死）空军总部很快就批准他的请求，命令他火速归队。并任命林耀为第二十六中队副中队长，赴印度受训，掌握美式新型战机技术，并接收新型美式战斗机P—— 40返回中国，重新投入抗日战场。
        1944年，日军发动豫、湘、桂战役，妄图打通从中国东北至越南的陆上交通线，摧毁中美空军基地，彻底瓦解中国的抗日意志。以达到逼使中国投降。会战从1944年4月17日至12月10日，中国军队由蒋介石、陈诚指挥，投入兵力130万。日军以冈村宁次指挥，投入兵力40万。双方拼死作战，死伤惨重，战况相当残酷，仿如人间炼狱。最终，中国取胜，损失50万兵力，日军死伤12.4万。
        在这场卫国之战中，中国空军全力配合陆军作战。林耀更是作战频繁，不停地驾驶他的美式P—— 40战机，去执行艰巨的任务。包括轰炸和扫射日军的舰艇船只，配合飞虎队的轰炸机，去轰炸日军的物资补给线，军事基地。
        1944年春，林耀率队参加长沙空战。他驾驶P—— 40战机敢打敢拼，勇闯敌阵，在拼命寻觅破敌良机时，他发现一架日军轰炸机落入他的攻击范围。他立刻捕捉住稍纵即逝的良机，利用P—— 40战机速度快，火力猛的特点，一个加速升空，然后居高临下地俯冲下去，瞄准日军的轰炸机，两挺12.7毫米勃朗宁重机枪和4挺7.62毫米的M 1919机枪同时开火，林耀沉着稳定地在驾驶战机一齐开火时，不减速，不停顿地从日军的轰炸机尾一直打到机头，这是他惯用的“破鱼肚战术”打法，既粗暴，又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。打得日军轰炸机立刻着火燃烧，油箱在空中爆炸，飞机不受控制地从空中摔下来，机毁人亡。
        这是林耀重返前线后，击落的第一架敌机，意义重大，他也因此战功，晋升为第五大队，第二十九中队上尉中队长。
        1944年6月26日，林耀奉命率领第二十九中队，去湘江袭击日军船队。林耀带领第二十九中队11架战斗机，先是高空飞行，隐蔽行踪，避开敌人的雷达和地面巡逻队。到达目的地后，马上俯冲而下，除留下2架战机作为僚机在空中警戒和掩护，防备敌机袭击之外，其余9架战机全部投入战斗。9架美式P—— 40战斗机，像9道闪电，像9把战刀，狠狠地劈向日军后勤运输船队和炮艇。他们低空不停地来回飞行，反复扫射和轰炸。日军毫无防备，被打个措手不及，乱成一团，仿佛一群待宰的羔羊。一时间，日军炮艇和船队纷纷起火燃烧，霎时间火光冲天，船队和炮艇被炸得一塌糊涂，军用物资全部葬于火海，化为乌有，日军也被炸死和烧死无数，损失惨重。
        林耀率队偷袭成功，马上带领第二十九中队11架战机返航。归途中，他们不断受到日军战机的拦截，他们边打边撤，绝不恋战，但飞到湖南湘乡县上空时，遭遇4架日军零式战斗机的拦截，缠斗。林耀马上展开有效阵形，务必短时间内聚歼敌机，以免被拖延时间，引来更多敌机的拦截和围攻。在敌后作战，拼的是速度，速战速决方为上策。经过一番激战，击落3架日军零式战斗机，1架日军战机落荒逃脱。激战中，林耀为掩护战友，自己驾驶的战机被击中，着火燃烧，而且飞机操控系统被打坏失灵，他被迫逃伞逃生。然而，降落伞又失灵，无法张开，坠于湖南湘乡县仙女乡，壮烈牺牲，年仅33岁。
        林耀生前获奖四次；乙种一等干诚奖章、一星星序奖章、乙等荣誉臂章各一枚。
        1948年，南京国民政府追赠林耀为空军少校军衔。
        1988年6月，广东省人民政府追认林耀为革命烈士。
        2025年9月3日，林耀烈士遗属代表林洁（林耀牺牲时，澳门还有亲属，母亲、兄弟姐妹4人。）林洁是侄女，参加中国人民纪念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的阅兵仪式。像征着；共和国不会忘记，那些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牺牲的革命先烈。
        林耀，作为少数有明确记载的澳门籍空军抗日烈士，他的事迹被纳入澳门抗战叙事，体现了澳门同胞与祖国风雨同舟的家国情怀。

        后记：为了写好报告文学《从澳门走出来的文武双星》，笔者查阅了美国有关网页、华侨网页、华侨媒体网页、中国大陆相关网页、中国台湾有关网页，并且收集和整理大量的历史资料。经过反复的对照和对比，确认历史资料真实后，才落笔写作而成。特此，向革命烈士冼星海、林耀致敬！革命烈士永垂不朽！

        美国华侨：潘伟坚

       写于2025年9月18日于美国纽约市。

       2026年6月20日重修并定稿于美国纽约市。

责任编辑：南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