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侨故事 | 潘伟坚：《余新贤，台山的飞虎队英雄》

美国华侨：潘伟坚  

       1941年12月7日，日本偷袭珍珠港，美军损失惨重，3艘戰列军舰、2艘驅逐艦被击沉，19艘戰艦重创（包括5艘战列舰，2艘驱逐舰，3艘巡洋艦）炸毁188架飞机、炸伤155架飞机。2403名美国军民炸死，1178人受伤。致此，美军太平洋舰队被打残。
         1941年12月8日，美国总统罗斯福在國会发表了著名演說；称12月7日为＂一個將永存于耻辱中的日子＂。（史称＂国耻＂演說）并宣布对日宣战。
        其后，日本、德国、意大利三個法西斯同盟国对美国宣战。因此，美国正式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。
        美国参加二战后，需要大量兵源，特别是美国需要中国拖住日军精锐150万军队在中国战场，让美国在太平洋战场上减少压力，更好地打击日军。
       1942年夏天，飞虎队司令陈纳德和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，联合上书美国政府，请求组建一支精通中英文的华裔技术队伍，支援中、缅、印战区。创建这支华裔技术队伍，必须在美国本土招募优秀的华裔青年参加美军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只有废除《排华法案》，才能有效地实施这个计划。
        1943年，罗斯福总统提议废除《排华法案》，理由是中美已经成立反法西斯同盟，是盟友。《排华法案》阻碍中美合作，更妨碍美国联合中国反法西斯的计划。
        1943年12月17日，美国国会终于通过废除臭名远昭的《排华法案》。该法案含有严重的种族歧视（针对在美国的华人），例如规定；
    <1 > 禁止华人劳工入境10年（即华人劳工来美不得超过10年期限）
    <2 > 剥夺华人公民权（即不准在美国的华人入籍）
    <3 > 禁止华人在美国购房、通婚。（造成很多华人在美国找不到老婆，华人的人口急剧下降，以此逐渐减少在美国的华人人口）。
    < 4 > 限制离美后的华人返回美国（即就算有正当理由暂时离开美国，返回美国时也不被批准入境，变成有去无回。这条规定最致命，造成很多适婚年龄的华侨不敢回国结婚，怕回国结婚后无法返回美国。因此，在那个特殊的年代，造成四邑很多婚嫁用“公鸡拜堂”的悲剧。）
    《排华法案》废除后，全美华人欢欣鼓舞，大肆庆祝，并掀起一股参军热潮。因为参军，可以让华人享受军人的优厚待遇，并且当兵后即可入籍，成為美國公民，享受公民应有的權利和待遇。退役后，还有优厚的福利和待遇，包括读书、就业、入籍都有优先的福利。
        废除了《排华法案》，全美的华人可以入籍，可以回乡取老婆，然后排期移民来美国，每年的移民名额是105人。这种改变，更加激发华裔青年的投军热情，成为在美国各族裔中，包括美国本土公民，都是参军比例最高的，占比例为20%（华人参军人数是美国华侨、華裔人口比例的20%）。其它族裔、包括美国本土人口仅占8.6%，远低于华人占20%的比例，纽约的华人投军人数最多，占比为40%，即10个华人中，有4人参加美军。二战时期，约有2万余美国华人参加美军服兵役。

  一、 结束生意、投军报国

        余新贤，台山华侨，1912年生于广东台山县城街道桂水村的一个华侨家庭。他自幼聪明好学，尤其对无线电的安装和维修特别感兴趣。中学毕业后，他专门去广州的无线电专科学校读书进修，为以后来纽约做电器生意打下坚实的基础。
        1939年，27岁的余新贤移民到美国纽约。开始，他白天做工，晚上上夜校读书（无线电专业），二年后，他学成毕业，便在纽约创办一间名叫“新艺电器公司”。电器公司有24名员工，均是同乡、同族、同宗兄弟，也包括他的三个堂弟；余新振、余新伦、余新伟。俗语讲；兄弟同心，其利断金。在余新贤的悉心经营，与众兄弟的密切配合下，新艺电器公司做得“风生水起”，生意兴隆。
        1941年12月7日，日本偷袭珍珠港，美国海军损失惨重。次日，美国总统罗斯福对日宣战，随即，签署全国征兵令，正式参与第二次世界大战。为了解决兵源的问题，尤其是精通中英文的华裔兵源，废除《排华法案》势在必行，友华政策也悄然进行；例如当兵可以入籍，可以享受和白人同等的待遇，军队的率先改变，美国掀起了罕见的投军热潮，华裔青年投军入伍之风更盛。
        形势喜人，余新贤觉得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。于是，余新贤召集全公司24人开会，把当前的形势，当兵的好处，不但可以改变命运，又可以保家卫国。而且无线电后勤兵相比上前线交战的部队安全一些，又恰好适合军队的需要。全公司24人，个个都很佩服余新贤的远见，纷纷表决，一致通过，一起报名参军。
        说干就干，余新贤马上暂停接订单，把巳经签合同的订单三日之内完成。第四日，余新贤关门停止营业，带领全公司24人，驾驶6部私家车直奔俄亥俄州柏德逊场地，第5空军服务司令部递交入伍申请表。接着，经过严格苛刻的无线电基础知识口试和笔试，最终24人全部通过被录取。
        当余新贤24人被录取后，随即送去第5空军，无线电基地集训6个月，成绩合格，达到标准才算是正式的美国军人。在这6个月里，余新贤他们不仅要学习无线电军用器材知识，还要学习飞机无线电器材的维修知识。余新贤他们本来就是无线电专科学校毕业，对于这些知识，早已烂熟于心。所以6个月后，在24人当中，18人考取优秀，6人取得满分的优异成绩，而获得毕业。
        1942年12月21日，余新贤全公司24人全部成为正式军人；美国陆军第5空军服务司令部无线电维修队的技术员。

 二、参加飞虎队 任少尉司令

        1942年8月，陈纳德将军与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将军，联合上书美国战务部，请求成立组建一支精通中英文的美籍华人技术队伍，以适应中、缅、印战区的战略需要。同年12月下旬，获悉美国陆军第5空军，有一支精通中英文的华裔无线电维修队。马上通过美国战务部，直接挖角，整队调入飞虎队（当时飞虎队的名称是美国陆军第10航空队第23大队，后并入第十四航空大队）。陈纳德将军慧眼识英才，直接委任余新贤为少尉司令，立即返回纽约，代表飞虎队，全权负责招募懂中英文，懂无线电技术的华裔青年，投军加入飞虎队，任飞虎队的飞机后勤通讯，维修技术通讯兵。
        1942年12月28日，余新贤重回纽约，走马上任招募兵役的飞虎队少尉司令。别人还在休圣诞假，他巳经奔走于纽约的中华公所、各大华侨社团，动员应届毕业的华裔大学生或在校的，大学和高中学生，参加飞虎队，投军报国，挽救遭受日军战火摧残的中国同胞。他的慷慨陈词，结合他的亲身经历；放弃美国老板不做，关闭无线电器材公司，率领全公司24人齐齐投军报国，立刻感动了在场的各社团的负责人，各社团适龄参军的热血华裔青年，他们纷纷报名，还在社团腾出场地，设立课堂，让余新贤亲自授课，学习飞机无线电知识，以应付参军时的笔试和口试。余新贤满口应诺，义不容辞地当起飞机无线电维修，飞机无线电基础知识的夜校老师。于是他白天到处去演讲，游说适龄当兵的华裔青年报国投军，晚上亲任夜校老师进行授课。

        新年过后，天气寒冷，大雪纷飞，寒风刺骨，余新贤穿着笔挺的飞虎队少尉司令军服，脚穿铮亮的黑色皮鞋，军容整齐，迈着坚毅的步伐，踏着积雪，穿梭于纽约城市的大街小巷，去纽约各大学校、中学校演讲，找华裔学生谈心、游说；讲叙日本侵略中国的惨状、讲叙南京大屠杀，30万手无寸铁的南京市民遭受日军惨杀、讲叙江门四邑的沦陷、台山沦陷，家乡父老乡亲惨遭杀害、讲叙台山沦陷“断水路”（断银批），大批乡亲父老饿死，台山餓死10万人，廣東省餓死160万人。（历史記載1942年至1943年，廣東省餓死人口200万人，台山县15万人，簡直是人間地獄）他们等着我们去抢救他们，等着我们投军报国，赶走侵略者，抢救我们的父老乡亲！讲到激动处，讲到台山家乡饿死的乡亲，余新贤在讲台上泪流满面，声音抽泣，久久说不话来……。

        余新贤用流利的英文，声情并茂的演讲，不但感染了许多华侨子弟的学子，还感染了很多白人学生，他们也义愤填膺，纷纷表示要弃笔从戎，参加美军，参加二战，抗击法西斯！
        余新贤的演讲资料充分准确，加上他的表达方式很独特，十分感人，深受纽约各大、中学校的欢迎，纷纷主动邀请他去大学、中学演讲。余新贤抓住这个机会；讲中国的抗战局势，讲叙中国大批大学生高中生弃笔从戎，拿起枪杆子抗战；十万学生十万兵，一寸山河一寸血。还用英文解说；人生自古谁无死，留取丹心照汗青。人固有一死，或重于泰山、或轻于鸿毛。壮士征战沙场，何须马甲裹尸还……。
        余新贤的每场演讲，都感动很多人，许多华裔学子纷纷表示弃笔从戎，投军报国。
        功夫不负苦心人。经过几个月的艰苦奋斗，白天四处演讲，晩上废寝忘餐地在夜校授课，劳碌奔波了几个月后，瘦了20多磅，胜在当时年轻力壮，可以扛得住，终于完成了陈纳德将军交给他的任务，从纽约地区招满1600余名华裔精英，其中有1440余人，为台山华侨子弟（由于当时台山华侨聚居在纽约最多）其余差不多200人是广东华侨子弟、四邑子弟，与一部分为中国其它省份的华侨子弟。他们全部都是通过严格考试，择优录取的。
        1943年3月，美国陆军第14航空队（飞虎队第三期。第一期为美国航空志愿军，第二期为美国陆军第10军23航空战斗机大队）余新贤从纽约地区招募的1600余名新兵，全部编入第14航空大队987特别通讯连。由于该连队以台山华侨子弟兵为主，被美国的台山华侨称为；“飞虎队台山英雄连”。
        在这1600余名飞虎队员中，有三个是余新贤的堂弟：余新振、余新伦、余新伟。他们三人经过6个月的无线电训练，与其它飞虎队员一起，先后调去昆明、桂林、贵阳、成都、重庆、西安、兰州、芷江等地，与中国军民一起浴血奋战，在飞机的空战中，提供强有力的后勤保障，并谱写下许多可歌可泣的传奇故事。余新贤的 “一门四飞虎” 一时在华人圈中成为佳话。

 三、再立奇功  任空军上尉

        1944年6月，余新贤由于招募了1600余名华裔无线电精英，功勋卓著，被晋升为美国陆军第14航空大队（飞虎队）987特别通讯连空军上尉军衔，授予“空军军功勋章”一枚，以表彰他的杰出贡献和成就。
        余新贤带领出来的杰出士兵，主要代表有；
        黎荣福，广东省台山县端芬镇上泽村人，曾就读于台城培英中学，1938年，15岁的黎荣福移民到美国，边学英文边工作，并在纽约造船厂工作。
        1943年，19岁的黎荣福应征入伍，通过考试合格后，被分配到伊利诺州的一所学校，学习无线电报务。毕业后加入美国陆军第十四航空队（飞虎队）第3战斗物资航空中队，担任C—47运输机报务员，负责“驼峰航线”运输军用物资任务。将汽油、器械等军用物资从印度运往中国昆明。甚至运送骡子的特殊任务（骡子是前线驮运物资的急需品）。由于运输机没有配备武器和降落伞，遇到日本战机袭击，只有绕山飞行躲避。很多同僚，在绝境的情况下，选择与日军撞机同归于尽，或撞山自杀身亡。宁死不做俘虏，也不被日军掠夺战机和物资。他们为国捐躯，死得十分壮烈。
        黎荣福共执行“驼峰航线”运输任务38次。其中一次被日军战机袭击，被子弹打伤背部，现在还留下伤疤。这次遇袭，几乎机毁人亡，所幸死里逃生。鉴于他的英勇杰出表现，荣获4枚军功勋章。2016年底，黎荣福向台山博物馆捐赠了40多件珍贵的飞虎队文物。包括二战时期的相片，身份牌和纪念章等文物。
        甄崇运，1922 年生于广东省台山县四九镇，10岁时移民到美国，20岁时（1942）应征入伍，成为美军第十四航空队（飞虎队）987特别通讯连的一员。入伍后，他被派去密苏里军事基地接受长达18个月的无线电收发与日军情报截获、解密训练。毕业后，被派往昆明飞虎队服役。担任第987特别通讯主管，负责处理秘密及绝密级情报，责任重大。作为特种兵的他，多次潜入敌后，执行秘密和绝密任务，传递、刺探、侦察敌情，包括日军部队调动情况，军事作战意图。其所属部队被称之为“流动电台部队”，他们执行的秘密或绝密任务，均为九死一生的任务。他们甚至携带“自杀药丸”执行任务，绝境时服药自杀殉国，宁死不当俘虏，免致受不了日军的酷刑，而泄密。甄崇运屡立战功，荣获10枚奖章和4枚徽章，其中一枚是“二战铜星英勇成就勋章”。1964年，甄崇运把10枚勋章和4枚徽章，全部捐给台山博物馆。

        陈锦棠，1923年出生于广东省台山中礼村，1940年，17岁时从台山移民到美国纽约。他先到波士顿学习英文半年，后在纽约华埠洗衣店当学徒。翌年，考入国防部工厂当车床工人。
        1943年，20岁的陈锦棠跟随余新贤加入美军第十四航空队（飞虎队），入伍后，马上去军事基地接受6个月的军事训练。毕业后，1943年底以“飞虎队”通讯兵的身份抵达昆明服役。
        1944年6月，陈锦棠所属1157通讯中队奔赴前线。在前线，他们执行情报拦截，通讯保障等任务，多次协助美军截获日军的重要情报。陈锦棠因表现出色，立功获奖，荣获“二战铜星英勇成就勋章”。
        1946年1月，抗战胜利后，部队返回美国，陈锦棠正式退役。陈锦棠申请回到国防部工厂做车工，但因此时退役的美军太多（二战结束后，美军共有1200万军人，只保留200万美军编制，其余1000万退役美军，各自找工作），当时，人满为患，找工作极为困难。无奈，陈锦棠只好重回唐人街做洗衣馆工作，（该工作工资低，时间长，工作辛苦，与他未当兵前的国防部工厂车床工有着天渊之别），但他没有后悔，他一生以当过飞虎队军人为荣。
        1948年，陈锦棠去《美洲华侨日报》做机房工作。不久，他参加了纽约衣联会。该会是在1933年4月成立，旨在反对种族歧视，团结侨胞，维护华人洗衣从业者权益，抵制美国政府及白人从业者对华人洗衣业的限制。它是华人洗衣行业的保护神，在当时华人的社区里，洗衣行业和餐馆行业，是华人移民就业的两大行业；华人谋生职业）。陈锦棠和很多华裔飞虎队队员初来美国时，作为新移民，也是赖以生存的过渡职业。
        1949年10月1日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。10月9日，陈锦棠代表纽约衣联会，在纽约衣联会大门口旗杆上，亲手升起五星红旗，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！这是在美国，甚至整个美洲大陆升起的第一面五星红旗。意义重大、非凡、影响极大、深远。当时，这一升旗行动哄动了纽约，很多华侨和美国白人也纷纷走来围观，热闹非凡。但是，此举触动了纽约右翼（派）的神经，他们不停地打电话来；命令立刻降下五星红旗，不然马上派人来砸烂衣联馆，放火烧毁五星红旗。
        面对赤裸裸的挑衅，陈锦棠挺身而出，他穿上整齐的飞虎队旧军装，佩带着已经领了枪牌的手枪，还叫来5名当年的飞虎队战友（华裔）一起护旗。还大声叫道；“那个混蛋敢来砸馆毁旗，就先尝一尝飞虎队的厉害！看他们的头硬，还是日本鬼子的头硬！”事件经过媒体报道；很多纽约的华裔飞虎队退役老兵纷纷响应，都要参加爱国的护旗行动，声援陈锦棠。这事件当年哄动纽约，媒体纷纷报道。由于有陈锦棠等飞虎队队员护旗，那些右翼分子不敢轻举妄动。陈锦棠与华裔飞虎队老兵的义举，一时成为佳话。
        2009年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六十周年之际，在以陈锦棠为衣联会访华团团长的带领下，再次访问中国，并把这面具有历史意义价值的五星红旗捐赠给中国华侨博物馆。
        2015年，陈锦棠获得“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纪念章”。
        
       
  四、功成身退  无颜见乡亲父老

        1944年，美军第14航空队（飞虎队）兵力2万人，飞行员5000人，战斗机535架，轰炸机156架，飞虎队里的华人达2000人（飞行员、后勤人员），约有1500人为台山籍人，（余新贤招募1600名华裔军人中，95%是广东华裔，（包括台山人约1440人）。
        1945年抗战胜利。美军第14航空队（飞虎队）在整个抗战时期（1941年飞虎队成立到1945年抗战胜利），功勋卓著；累计击落日军战斗机和轰炸机2600架，击沉日军战舰44艘，炸毁桥梁600座，商船223万吨，炸毁日军机动车（汽车等）1000多辆，炸毁军列（列车）700多列，歼灭日军（炸死）6.76万人。
        其中，飞虎队在“驼峰航线”（死亡航线），美军飞行员牺牲1500名，中国飞行员牺牲168名。中美双方损失飞机共609架。第987特别通讯连牺牲台山籍后勤人员约100名（驼峰航线约60名，其它战场牺牲约40名）。飞虎队在驼峰航线运送援华军用物资85万吨，占援华物资的81%。
        1945年抗战胜利后，美国陆军第14航空队（飞虎队），奉命陆续返回美国，1946年1月6日正式解散，并取消编制（撤销）。第23战斗机大队回归其美国陆军第10航空大队归建，后属于美国空军第23联队，目前装备A——10C “雷电11” 攻击机、（第23战斗机大队归建后多次重组、换装、如F——84、F——4、A——10等机型，并参加朝鲜战争、越南战争、海湾战争、仍保留飞虎队的标志，包括沙鱼、飞虎等传统标志，也算是为二战飞虎队留下一点血脉）。
        余新贤与其1500多名战友（飞虎队、当初从纽约带走1600余人，除约100名牺牲之外，其余全部带回纽约），就地解散退役，退役后，各自寻找出路（各自揾工、求职）。
        据说；余新贤退役后，没有继续经商，而是报考国防部飞机工厂，做技术工人。
        余新贤退役后，相当低调，没有参加公众活动，甚至美国的华文报纸都只字也没有报道他的情况，仿佛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。
        1988年，笔者移民到纽约，做唐人街餐馆工作。餐馆有位余姓股东，他跟我说是台山台城桂水村人，与余新贤是同宗兄弟，常常与我谈及余新贤的故事，并嘱托以后有机会把他的感人故事写出来，让更多人知道他为抗日救国作出的巨大贡献。并跟我说出余新贤退役后，不愿抛头露脸，刻意低调的原因……。
        原来，余新贤退役后，对为国牺牲的100余名台山子弟兵，包括一些同乡同宗的兄弟，一直很内疚。这100名台山子弟兵，是他亲自从纽约带出来的，也答应他们的父母家人，战后一定带他们回家。如今，他们战死沙场，有些牺牲在“驼峰航线”的雪山深渊里。飞机失事，或被日军战机袭击，中弹坠机。有些运输机被日军挟持，而运输机没有武器和降落伞，他们宁死也不做俘虏，或选择撞日本战机，与敌人同归于尽，或选择撞山而亡。死后连尸骸都找不到，大多烈士连姓名都没有，更谈不上什么坟墓等，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性。
        余新贤常常被内疚、不安、无颜见台山的父老乡亲的心情所折磨，他怕在纽约见到他们的家人，向他讨要儿子、兄弟！他不愿回乡探親，也怕台山的父老乡亲向他索要亲人……。这就是余新贤刻意低调，不愿回乡探亲，不愿参加公众活动的主要原因。
        1991年，由台山籍，飞虎队上尉军官梁炳聪倡议，众多飞虎队老兵及其家属捐款，修建了台山飞虎队纪念亭和牌楼。余新贤积极响应，慷慨解囊，虽然他最终没有回乡参加落成仪式，也许他还没有走出当年的心里阴影，但纪念碑第一行直落，第六个名字，赫然写着余新贤。
        后记，笔者为了真实地还原历史，真实地记载余新贤的英雄事迹，亲自探访过十多位知情的老华侨，包括餐馆的余姓老板（餐馆股东，余新贤的同村同宗兄弟）并且查阅大量的美国华侨网页、华侨媒体网页、大陆央广网、中评网、中国侨网等网页，收集和整理大量有关余新贤的资料和事迹，反复对照，对比，在确认历史资料真实，再结合十多位知情老华侨的口述，以真实准确的历史资料写作而成。向飞虎队为国捐躯的烈士致以崇高的敬礼！！！向飞虎队英雄余新贤上尉致以崇高的敬礼！！！

        美国华侨：潘伟坚  写于2026年1月8日美国纽约市。2026年3月第二稿（修改稿）于美國紐約市。

责任编辑：李翔